病痛与生活

“Writing is like Ivy, it needs ruins to grow.” 这是Jane Austen Wrecked My Life中我很喜欢的一句话。电影称不上好电影,却是能真正打动我的。在我的意境下,这远远不局限于写作,在于思想,在于走动,在于生活。

人生总有几场地震,疾病、困顿、不如意、生离死别。转头望去,疾病很久以前就缠上我了,如婴儿时期开始就有的疝气。幸运的的是在此之后,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没有再打扰我。直至数年前,它换了一种方式卷土重来,来得猝不及防。

自发性气胸,一种不算严重,但是又可以危及生命的疾病,像是一块血肉在胸腔里荡秋千。被送进医院时已经肺部已经压缩70%,而我前一天还在和前女友逛街,天知道爱情的力量如此伟大。手术过程并不复杂,如同儿童玩具一样。简单粗暴的将一根食指粗的导流管从肋侧插入胸腔,另一端接上单向阀,儿时的人体改造幻想就此完成。变强当然是有代价的,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管子末端在肺组织和胸膜之间摩擦,恢复得越好感觉愈是明显。不敢呼吸、夜夜失眠,很符合炼金术的等价交换了,此刻深吸一口气。

至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担心复发。不出意外,该来的是还是要来的。二进宫的感觉是绝望的,又是释然的。终于发生就不必再日夜担心。这次在肋侧又开了两个洞,直接裁剪掉了总是漏气的部分,然在再插上导流管。果然,改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。

恢复之后,是疫情,30平,6个月,网课,震感就不再赘述了。

对了,前女友是在第一次住院当天分手的,天知道爱情这么捉摸不透。

此后也断绝了留学深造的想法,实在是困顿无力了。现在回看,也算是正确的选择。接连几场地震后,废墟随时会再次崩塌。我自己都无法知晓,在那种状态下,后续会如何发展。

此刻深呼吸,如此顺畅。没有失去过,如何珍惜。

回到此刻,我正斜坐着打字。屁股上又开了一个洞,肛周囊肿。嗯,以后光坐着就应该很开心了。

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爱情和病痛总是捆绑的。前两天刚相完亲,从医院请假去的,是我喜欢的女孩。不妙的是,我还要在老家修养好几周。这种事情怎么叫人说得出口。罢了罢了,深呼吸,然后微笑就好。

每个人大概都会拥有自己的废墟,等到它不再坍塌,就可以栽花了。我的选择是三叶草,酸酸甜甜,一如儿时的梦般可口。

Keep Alive.